聲做伙聽，路做伙行：讓每一個可能的自己都活得好好的

今年台灣同志遊行的主題是「聲做伙聽，路做伙行」（Our Voices, Our Journey）。台灣基進與時代力量、台灣綠黨以及小民參政歐巴桑聯盟等台灣前進陣線伙伴們全程參與，和數以萬計的朋友一起，把聲音帶上街頭。

蔡康永日前在訪談裡說「我整個長大的過程中，我沒有對惡意感到陌生過。」法國社會學家艾希邦（Didier Eribon）在《侮辱與同志自我的形成》一書中寫道：一開始，是一句侮辱。對許多同志來說，在明白自己是誰之前，就已經先被別人的眼光與字眼命名了，「娘」、「變態」、「噁心」。同志的自我，往往是在一個充滿侮辱的世界裡，一點一點掙扎著長出來的。

這也是為什麼蔡康永說，同志「可以假裝不想管政治，可是他是活在一個非常政治的環境裡面的」。當一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會招來惡意，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遠離政治的選項。

2019年，台灣成為亞洲第一個同婚合法化的國家。這是台灣民主最值得驕傲的成就之一。但法律上的承認，並不等於生活裡的承認。

行政院2022年委託辦理的調查報告，是亞洲第一份由官方辦理的性少數生活調查。在一萬三千多位受訪者中，有52%認為社會的歧視與敵意比過去減少了；但同樣有48%的受訪者表示，過去一年仍曾因為自己的性別身分遭到歧視或感到不舒服。這些經驗有32%發生在原生家庭，29%發生在職場。而在最近一次遭遇歧視時，高達95%的受訪者沒有通報、申訴或求助。

歧視沒有消失，只是變得更安靜、更難被看見。蔡康永說，他出櫃之後，娛樂圈幾乎沒有人再出櫃，「這個壓力有多大」。這份沉默，就是答案。

「怎麼辦呢？如果你不在乎這些事情，你是要讓那些十七、八歲的小朋友被壓迫死嗎？」

這不是誇張的修辭。一項由科技部補助的研究，訪問了500位20到25歲的男同志與雙性戀男性，其中56.4%在兒童或青少年時期，曾因為性傾向或被認為「娘」而遭到霸凌；而有31%的人有自殺風險，遭霸凌者的自殺風險，是未遭霸凌者的1.88倍。

台灣曾經失去過葉永鋕，也因為他，才有了《性別平等教育法》。我們不能再讓任何一個孩子，因為自己是誰而失去活下去的力氣。

蔡康永說，他之所以站出來，是因為西門町同志酒吧被搜索這件事，「你不能指望我在死掉之前，看著一切回到當年」。

這份擔憂並非杞人憂天。歐盟基本權利署2023年針對30個國家、超過十萬名性少數的調查顯示，過去一年曾遭遇仇恨騷擾的比例，從2019年的37%上升到55%；曾在學校遭到霸凌、侮辱或威脅的比例，從46%上升到67%。即使在法律保障相對完善的歐洲，權利也可能後退。

權利從來不是一次爭取，就會永遠存在。

每年的遊行，最引人注目的總是扮裝：很多人覺得扮裝只是好玩、只是熱鬧。但扮裝其實是同志運動最古老、也最勇敢的傳統，扮裝不是逃避真實的自己，而是勇敢地說：我還可以是這樣，我值得被這樣看見。這就是「Our Voices」。

蔡康永說，很多年輕同志向爸媽出櫃時，爸媽會說你的人生完蛋了，他們就回答：「蔡康永活得很好啊。」所以他得活得好好的。「我不在這邊撐著，他們要怎麼跟他們爸媽講當同性戀是OK的？」

不應該只有一個人撐著。

承認不能只停在法律上，而需要每一個人在日常生活裡一起完成：在家裡、在學校、在職場、在街上。也需要制度跟上：一部真正的全面性反歧視法、一個讓人敢申訴的管道、一套不會讓公權力越界的執法標準。

聲做伙聽，讓每一種聲音都被聽見；路做伙行，讓每一個人都不必獨自走這條路。願每一個孩子、每一個朋友、這個國家未來的每一個人，都能抬起頭驕傲地說：我是我，我活得很好。

台灣基進，與你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