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籲民眾黨主席黃國昌就老福法修惡出來辯論

日前我們與台灣前進的伙伴一起到台灣民眾黨黨部下戰帖，我們呼籲民眾黨主席黃國昌就老福法修惡出來辯論，日期隨選，不要龜縮。黃國昌一再強調，老福法修惡是在落實「健康平權」：同樣所得的長輩，不該因為住在不同縣市，就享有不同的健保費補助，所以要由中央統一買單。

「平權」兩個字聽起來很進步。但只要看清楚這次修法真正做了什麼，就會發現它不但沒有讓健康更平等，反而讓最需要幫助的人失去保障，讓最不需要幫助的人得到最多。

全民健保是社會保險。《全民健康保險法》第1條開宗明義寫著：「本保險為強制性之社會保險。」1999年大法官釋字第472號也確認了健保的社會保險性質，同時指出，對於無力繳納保費的人，國家應給予適當的救助，不能因此拒絕給付。

這就是台灣健保的平權邏輯：每個人依照自己的能力繳保費，量能付費；真正繳不起的人，由國家接住。有錢的人多繳一點，沒錢的人少繳甚至不繳，但所有人都能看病，所有人得到同樣的醫療給付。

健保之所以被稱為台灣的驕傲，正是因為它以這套量能付費、扶助弱勢的原則為基礎，實現了醫療上的平等。黃國昌說要「平權」，但他推動的修法，恰恰拆掉了這個平權的基礎。

新法的補助門檻是綜合所得稅率未達20%。這條線有多寬鬆？以一位65到69歲、單身、只有薪資所得、採標準扣除額的長者試算，年薪約178萬元，換算月薪約13.7萬元，仍然可以免繳健保費。這是全體受僱員工平均年薪的2.3倍。

依衛福部的估計，約403萬名長者符合資格，占全體65歲以上人口的83%。衛福部官員自己都說，這個標準的「排富效果沒有很好」。

更荒謬的是，由於補助的是長者的健保費，而長者若依附在子女名下投保，保費會隨子女的投保級距上升。結果是：子女薪水越高，省得越多。

把八成以上的長輩一律納入，無論他月入3萬還是13萬，都享有同樣的免保費待遇，這不是平權，而是無視貧富之別的齊頭式發錢。

更讓人憤怒的是，這次修法在擴大健保費補助的同時，刪除了原本保障經濟弱勢長輩的兩項補助。

修正前的第22條規定，長輩「無力負擔」健保費、部分負擔費用，或健保未給付的醫療費用時，地方政府應予補助。這正是釋字第472號所說的國家救助：針對無力負擔的人。

新法只保留並擴大了健保費的補助，把部分負擔與健保未給付醫療費用的補助法源刪掉了。中低收入長輩裝假牙、白內障手術使用的特殊人工水晶體、心肌梗塞放置心臟支架需要自付的差額，原本有法定的補助依據，修法後卻出現了保障缺口。衛福部官員也坦言，《社會救助法》的涵蓋範圍較窄，無法全數承接，實際受影響的人數和項目仍待盤點。

這就是黃國昌的「健康平權」：月入13萬的長輩免繳保費，付不起假牙和心臟支架差額的長輩卻失去補助。富有的長輩得到更多，貧窮的長輩失去更多，這叫劫貧濟富。

黃國昌說，各縣市的老人健保費補助標準不一，所以要由中央統一拉平。但各縣市標準不同的福利，何止健保費一項？老人假牙補助、重陽禮金、敬老卡的金額與使用範圍、生育補助、托育津貼，各縣市都不一樣，難道全都要由中央下令對齊、全額買單？

更何況，2024年藍白修正《財政收支劃分法》，讓地方的統籌分配稅款增加約3753億元，理由正是地方事權多、需要更多財源。地方拿到了錢，卻把原本自己負擔的長輩健保補助丟回給中央，這不是平權，而是甩鍋。

如果黃國昌真的在乎長輩的健康，就應該知道，長輩真正欠缺的，從來不是政府代繳每個月幾百元的保費，而是急重症送到急診時有床位、有醫師，偏鄉長輩不必長途奔波就能看病，需要長照時能夠被制度妥善接住，以及第一線醫護人員不再過勞出走。

這些才是健康平權的真正課題，也都需要大量的公共資源。但每年400億、到2049年可能接近629億元的法定支出，將會排擠這些真正攸關長輩健康的投資。

依衛福部的試算，這筆錢如果由保費支應，20到64歲的工作人口平均每人每年要多分攤約2690元；如果由稅收支應，每個繳稅家庭平均每年約5720元。所謂的「老年福利」，實際上是「青年債務」。

平權的意思，是讓每個人無論貧富，都能得到同樣的醫療照顧，而不是讓每個人無論貧富，都得到同樣的補助。黃國昌把這兩件事混為一談，用「健康平權」的語言，包裝一個劫貧濟富、轉嫁世代成本的選舉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