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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進觀點】長崎連兩年把台灣代表擋在外交區外,廣島做得到的,長崎為何做不到?

台灣基進

2026年8月9日,長崎舉行原爆犧牲者慰靈暨和平祈念儀式,台灣駐日代表李逸洋與兩位副代表選擇不出席,改由駐福岡辦事處處長陳銘俊代表台灣參加。這場儀式表面上只是一年一度的追悼活動,背後卻牽涉兩年來持續發酵的外交爭議。長崎市自2025年起首度將台灣代表納入受邀名單,但當年台灣代表團被安排在「國際非政府組織」區域,而非各國外交使節所在的正式席位;2026年,長崎市的座位安排依然如故,台灣代表再度被排除在外交使節區域之外。

換句話說,台灣雖然「有份參加」,卻始終被排除在「國家代表」的正式行列之外,形同被日本地方政府矮化為非官方、非國家層級的參與者。這正是李逸洋此次選擇降低出席層級、改派福岡辦事處主管代打的直接原因。

台灣依然重視追悼原爆死難者,也無意杯葛這場和平典禮。台灣代表團刻意降低出席層級,藉此對長崎市連續兩年將台灣代表排除於外交使節區域一事表達抗議。台灣持續派員追悼死難者,同時堅持不讓矮化國格的待遇變成慣例。這是兼顧歷史情感、台日友誼與國家尊嚴的必要回應。

台灣在入場以前,就已經被排除

一張椅子的安排背後,其實是產生這張座位表的分類制度出了問題。

依長崎市公布的標準,日本外務省網站所列駐日外國公館等的設置國家及地區,會收到正式邀請;未設駐日公館、但在聯合國設有代表機構的國家,則會收到典禮通知。

台灣不在這兩類名單中。長崎市雖然表示,如果台灣主動提出參加要求,沒有理由拒絕,但原則上仍將台灣放在必須個別申請的例外位置。

2025年,台灣首次參加長崎典禮,被安排在國際非政府組織區;2026年,台灣代表仍被安排在外交使節區域之外。邀請資格與座位安排雖屬不同環節,卻共同呈現同一項結果:長崎市並未將台灣納入一般國家代表的安排。這種落差已經超出單一場合的偶發疏失,形成一套制度性的降格模式。

沒有直接指令,不等於中國無責任

目前沒有公開公文、會議紀錄或當事人證詞,可以證明中國駐長崎總領事館直接指示長崎市如何安排台灣座位。我們不能把政治推測當作已證實的事實。

缺乏直接指令的證據,絕不代表中國與國際排除台灣的結構無關。

中國政府長期要求各國及國際組織接受其所謂「一中原則」,反對台灣以國家身分參與國際活動。中國的目的在於阻止台灣進入個別典禮,更進一步要讓各國政府、地方行政機關與國際組織在制定制度時,預先將台灣排除於正常國家代表之外。

長崎市以駐日公館及聯合國代表機構作為通知分類依據,客觀上正好產生中國希望看到的效果:即使台灣可以參加,也只能被放在一般國家代表之外的例外位置。

指出目前沒有中國直接施壓的證據,目的在於提醒我們,一旦排除台灣的邏輯被寫進行政分類,矮化台灣的效果就會持續發生,即使找不到北京逐案下令的紀錄。

廣島證明:長崎能夠改變

廣島市採取不同作法,將典禮資訊發送給包含台灣在內的196個國家及地區。2026年,李逸洋率領台灣代表團,以世界121個國家及地區代表之一參加廣島和平紀念儀式。

這證明日本地方政府擁有不同的制度選擇空間。廣島讓台灣參加,典禮的莊嚴與和平意義並未因此受損。

廣島做得到,長崎同樣具備改變的能力,只是至今尚未做出這個選擇。

和平典禮屬於追悼性質的場合,性質上有別於聯合國大會或交換國書的正式外交場合。長崎沒有必要在追悼原爆死難者的儀式中,再次複製國際政治對台灣的不公平排除。

地方外交也是主權攻防

長崎市自1980年與福州市締結友好城市;長崎縣也先後與福建省、上海市及湖北省建立正式交流關係。中國駐長崎總領事館自1985年成立,至今已超過40年。

相較之下,台灣原設於長崎的領事館,則在1970年移往福岡,此後在長崎沒有常駐代表機構。

這些背景不能直接證明中國介入本次座位安排,卻清楚顯示台灣與中國在長崎的制度性存在並不對等。中國數十年來透過總領事館、友好城市、地方政府及文化交流累積關係;台灣如果只在爭議發生後提出抗議,便很難扭轉長期形成的地方政治結構。

台灣外交不能只做在東京。國家尊嚴除了在遭受矮化時堅定抗議,也需要長期的地方連結與制度布局作為後盾。

讓平等成為唯一選項

長崎市應公開說明,台灣代表為何不能進入外交使節區,並檢討現行邀請、通知與座位分類制度。最直接的改革方向,就是比照廣島,讓所有國家及地區依相同程序表達參加意願,不再把台灣預先排除於一般分類之外。

台灣也應強化九州及長崎的地方外交,持續連結地方議會、學術界、和平團體與公民社會。

椅子只是表象,真正受到測試的是台灣在國際社會中的位置。長崎每年重新畫一次界線,台灣就得每年重新證明自己有資格站在界線之內,這種循環本身就是矮化的證據,也是「一中原則」滲透進地方行政細節的縮影。只需要一份分類名單,就能把台灣釘在例外的位置上。

台灣人不必對這種安排心存感激,也不必把「終於被通知」當成外交成就來歌頌。台灣是主權國家,站在國際場合裡,理應與其他國家一樣被平等對待,不必年年低頭申請、年年等待審核。廣島已經證明對等待遇做得到;長崎的持續沉默,是一種政治選擇,值得被公開點名、持續施壓。

下一次,台灣要爭取的,是讓長崎和其他還在觀望的城市明白:台灣的位置不該由誰施捨決定,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常態。台灣人要做的,就是持續施壓、持續發聲,讓「例外」變成不可能,讓「平等」變成唯一選項。